
文|吴清浅
电视剧《太平年》里,钱俊(即钱弘俊)临终前曾向钱俶表态要纳土归宋,这一番话让钱俶的心理负担大大减轻,感动至极。钱俶一生有此明事理、知其心的大郎兄实是幸事。
钱俊临终前,曾跟钱俶表示,有番话不与九郎说明白,无颜去见地下的先王。钱俶知道对方要说什么,说胡进思在薨逝前让他发过毒誓,不要纳土。胡进思死那会儿,郭荣还在,还没有大宋,但郭荣的一系列改革举措已让中原显示一统之气象。胡进思作为乱世里跟着钱俶爷爷武肃王打江山的人,舍不得自己打来的江山拱手让与他人,又见钱俶与郭荣交好,就怕钱俶在好兄弟郭荣的游说下纳土,所以死前逼着钱俶发毒誓勿纳土。
展开剩余77%而这正是钱俊要说的。钱俊说胡进思那一辈人都已故去了,治世的人该有治世的活法,不要管世人怎么说,更不要理会族中的遗老遗少。天下没有千年不绝的宗庙社稷,真正能千年不绝的是一代又一代不肯坐享其成的、肯挣扎的、肯拼尽气力好生活着的人。
钱俊说这些话,一个原因是缘于钱氏祖宗八训:利在一身勿谋也,利在一时固谋之,利在天下则必谋之,利在万世则更谋之。大智兴邦,不过集众思;大愚误国,只为好自用。度德力,识时务,遇真主,速归附,顺天时,免干戈,爱黎庶。
钱俊去世时,中原诸地在赵匡胤励精图治下,相比五代时期好太多了,百姓都相对安居乐业。而且天下藩国已大部分服王化,南汉、南平、南唐、巴蜀都被大宋所灭,这些地方的百姓,赵匡胤一视同仁。赵匡义即位后,继承哥哥遗志。显然,赵匡胤、赵匡义就是那位真主。既然是真主,就归附,免得大动干戈,让百姓受罪。何况中原一统天下已成大势,北汉要没有契丹撑腰存活不了多久,剩下的吴越要是不纳土,怕是难挡中原之兵。
其实,钱俶不是没想过纳土,早在郭荣还没登基,还是储君,派赵匡胤到吴越观察时,就表示自己想过纳土,但钱氏不是吴越之主,只是吴越之共主,要纳土,他自己说了不算。正是他说了不算,第二次前往汴梁见赵匡胤时,曾向赵匡胤表示自己的三大难处——税赋、世家、钱币,这三大难题不解决,纳土很困难。赵匡胤也清楚这三大问题都很棘手,所以给了钱俶五年的时间做准备。
要是五年下来,吴越还不纳土,赵匡胤想讲兄弟情也难了。赵匡胤曾说天下一统是天下人之弘愿,初心不可易,这是他承兄弟郭荣的托付。他虽与钱俶感情好,却不敢因私谊而坏国事,如果钱俶恋权势、土地、尊荣,仍行割据之实,他就当九郎死了,把他当成违逆的藩王,像讨伐巴蜀孟氏、南唐李氏那样,发大军为当初钱俶的太平之愿统一四海。
这些钱俊都知道,他就怕九郎囿于胡进思等老一辈的抱残守缺,囿于宗亲的阻扰,所以才会在去世前跟钱俶说那些话,为的就是希望钱俶放开胆子纳土归宋,继承祖训,以免生灵涂炭,同时这也是在保钱氏一族性命。
钱俶曾说,钱俊在宗亲里的威望高,宗亲之内皆以其为尊。既然钱俊临终前支持他纳土归宋,世家大族又对钱俶清仗土地、编修户册影响他们权益极为不满,纷纷上书中原讨伐钱俶,纳土条件已成熟,外有赵匡义派来吕端催促,钱俶也便决意纳土归宋,觉得“以离乱始,以太平终,吾辈之幸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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